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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1期:第04版 憩心亭

秋赏义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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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均善

全中国有多少个义井村?有人说,十九个。其中大荔县许庄镇的义井村就是其中的一个村,而且是一个大村。

二零一八年十月,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我驱车来到这个陌生的村落。

几平方公里的丘陵,涣散着几百户人家,四千人的村子,人影憧憧,我要找的十组,问了好几个老乡,才拐进我的朋友王君的老房子前。

还没有下车,就听到幽婉的同洲碗碗腔,几个老汉手持月琴或硬弦,摇头晃脑地边拉边唱,他们陶醉其中,我也深受感染。于是拉一条长凳,和同行的朋友,便坐下听戏。环顾左右,恍若坐在一幅群雕里,面对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没有丝毫的疏离感,我们开始攀谈起来。

义井村不简单,原是碗碗腔的发源地之一,也是同洲梆子的发源地之一,还是关中大鼓的发源地之一,文化的积淀可谓深厚。

义井村地处洛水与黄河之间,毗邻东汉村和王家党村,这些村都是走过千年的古村老宅,至今还能见到明清建筑的影子。

他们说,自己是大荔人,也是朝邑人。此地无痕,古为朝邑。远古时代已经有人在此繁衍生息,大约在二十万年前,这儿就是人类选择栖息的风水宝地。

正聊着,饭来了。饽饽馍端上来,咬一口,口齿皆有麦香,询问得知,这儿的巧妇蒸馍,从不用发酵粉,也不用碱面。她们凭借面窖头,便能蒸出绝世的馒头。尤其是那碟泛着红油的线辣子,吃起来并无凛冽的辣,虽辣,却也柔绵醇厚,吃了又想吃,饭量徒增,回味无穷。

未出家门,先把朋友的老宅里里外外一扫无余。庄基不是太宽,或只有十米的样子,可是很长,足有四十米。房子无须累述,与关中长安大同小异。后院里的那株枣树,还有树枝上稀稀疏疏的十几粒枣子,让我们垂涎不已。

尽管也知道,朋友的母亲没有把枣子摘完,是给鸟儿留的礼物。毕竟土地给了树木生命,人和树木之间,或只是相互利用的苟且,唯有鸟儿,才是树不离不弃的伴侣。登上房顶,枣子已经俯地即拾。几只喜鹊在树顶上盘旋,他们并不欢迎我们这些陌生的面孔。在房顶的平台上,拣拾了十余粒完好而且红透的枣,我们已经很满足,兴致勃勃地走下楼梯,分配着唾手得来的果实。

走出村子,迎面一座悬在半空的阁楼吸引了我。先前来过的余君介绍说,这是民国时期修建的洛惠渠的一个扬水闸,楼体十余米,始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使用时,已经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了。期间由于战争的枪炮声,使这项牵涉大荔、蒲城、合阳等县的水利工程,延续了近二十年,才得以完工。

我站在阁楼下,支撑阁楼的十余根水泥柱已经斑驳,但依然顽强地屹立在此,余君说,这栋阁楼建于民国,所有的水泥和钢筋均来自美国。

难怪历经风霜雨雪八十余载,依然不改颜色,不弯脊梁。

紧挨阁楼的一座砖混的炮楼,也是民国的物品,它孤寂地立在阁楼的一侧,瞭望孔黑洞洞,似一张嘴,诉说着历史的风云变幻。沿着湍急的水流逆向而行不足百米,就到了龙首渠遗址,它的年代已经很久,几乎与西安城西的昆明湖是同一时代修建的。

汉武帝感念关中东北这块广袤无际的土地,动员数万人开挖此渠。所以自汉武帝后,大荔、蒲城、合阳一带,就摆脱了靠天吃饭的困境,只要黄河有水,大荔人就不愁吃穿。

悖渠西行,一条小径通幽,两侧都是密布的荆棘,荆棘丛中,还有不少如蛇体的酸枣树,树上的酸枣依稀可见,只是已经深秋,摘下的酸枣干瘪无形,不能食用。

正是国庆假期,众人已经奔赴热门景点,唯有我们几人另辟蹊径,来到这人烟稀少的黄土高原。同行的诸君,禁不住野花的浸染,居然放声狂呼,如醉如痴……

东坡先生说:“士生于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对美的感悟,是一种文化的沉淀,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荆棘和野花,也会醉倒懂得美的人。

诸君一致以为此行不虚,此生难忘,这个仡佬拐角之地,却让我等留连忘返、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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