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工人报官方网站 | 陕工网首页 今天是
跟帖评论自律管理承诺书  不良信息举报电话:陕工网(029-87339475)
第8495期:第04版 秦风

马锣·铮子·皮弦胡

语音播报: 语音播报

马锣、铮子、皮弦胡,号称合阳线戏中的三大件,这三件乐器的组合,加上独具特色的方言演唱,形成这片热土浓郁的民间小戏——合阳线腔。

马锣

马锣在合阳线戏中可谓举足轻重,其他剧种的打击乐只要有手锣、铙钹和大锣三件铜器便足够了,可合阳的线戏就偏偏多了一面马锣。

线戏的“锣鼓经”中没有关于马锣的乐谱记载。虽说打击乐音调单一,但戏中的马锣却是一件感情非常丰富的乐器,在统一舞台节奏的同时,对唱腔的情感也起着强有力的推波助澜作用。能渲染撼天动地的悲愤,也能烘托滑稽幽默的欢乐;能营造流水起火、千军万马的恢宏气势,也可以表现鬼神猛兽出没的诡异神秘。

演奏线戏的“二八板”和“慢板”,在起板和放板中,马锣的使用尤为突出,艺人把线戏诸多的板式归为两类:一类是马锣戏,一类为乱弹戏。亦如传统剧《金琬钗》和《辕门斩子》两出,前者被称为马锣戏,而后者便是乱弹戏。

马锣的音质绵软邃远,敲击时发出“喃……喃喃……”的音调,与线戏唱腔的落音正好组成完美的合声。业内人把敲马锣也称“滚马锣”或“勾马锣”,没有固定的点子,全凭司鼓艺人对板路音乐和唱腔感情的理解。切音放音张弛有度,按锣面还是抹锣面,包括敲中间还是打锣边,都是以轻重和速度抒发情感。

线戏经典《花柳林》也属于马锣戏,贫贱书生如今成了当朝驸马,为了享受荣华,他抛妻弃子,糟糠之妻只得大街拦轿认夫。夫君稳坐轿内不肯相认且言语相欺,为了一双儿女,妻子先是一段经典的“二八板”呜呜咽咽,接着又是一段大滚白凄凄惨惨,哀求夫君只要肯收留了一双儿女,她就转身离去,“逢沟沟下死,遇井井下忘……”这段唱腔苍凉悲愤,感心动耳。演员声声哭诉,马锣点点呜咽。

“喃……喃……”马锣舒缓如秋风扫落叶之惆怅;“喃喃!沙沙沙……”一阵激烈,犹如波涛拍岸怨恨难平。马锣声高高低低,或紧或缓,一波接着一波,剧情正在进入高潮,台下的观众悲情一片,马锣声声撕裂,震得星辰惨淡。

柳青桃红,情窦初开,《金琬钗》里的一出《借水》,崔相公偶遇陶小姐,该剧中两人的对唱明快欢愉,崔生酒后动情之殷勤,小旦含羞半遮半掩的娇嗔,一对男女小青年的唱腔活泼轻巧。马锣的敲击,如蜻蜓点水般灵动,如春风拂面的飘逸。一对才子佳人一见钟情,情意绵绵的觅爱追欢,在细腻婉转的马锣戏中,演绎得情真意切。

“歪戴帽子倒靸鞋,马锣把咱唤出来”是线戏丑角赖包子出场的经典台词。敲击者用不同的敲击点子,依据剧情的需要,可以让赖包子摇摇摆摆地晃出来,也可以“噌”一声瞬间窜出场,甚至可以让偶人上天或入地。不仅发挥了木偶戏的优势,也增添了舞台上的幽默与滑稽,全凭马锣在活跃着气氛。

铮子

线戏属于亮板戏,演唱时乐队戛然而止,只留铮子声“当——当”地装饰着节奏。特别是戏到情深夜正酣,铮子响点点,滴滴敲在观众的心坎上。穿透力极强,台下几百米开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铮子,其实就是一面小小的铜锣儿,侧边钻三个小孔,铁丝围个小圈,用细细的绳子把小小的铜锣系在了圆圆的圈中央,装一柄便于手持,便成了铮子。线戏中的铮子和道场中的法器铛子很像,无论是器型大小,还是音色音质都宛如一辙。都说合阳的线戏最早来自民间的劝善调,单凭这一件乐器,结合或吟或诵的腔调,让两者有了扯不清理还乱的牵连。

铮子敲击发出“当当”的脆响,演唱时得按着锣面儿敲,音色沉稳祥和点点走心。演员落腔的余音待尽,乐队伴奏响起,铮子的敲击随着美妙的音符泛着悦耳的点子,宛如颗颗珠玑坠入银盘之中,“当当叮叮,叮叮当当”,优美动听,庄严自在。

皮弦胡

合阳的老百姓随口一声“溜溜溜,溜溜溜”便是线戏皮弦胡的标准音色。

皮弦胡属于中低音乐器,音质低沉,却饱满浑厚,柔韧的皮弦让线戏的特色更加浓厚婉转,缠绵悦耳。顾名思义,皮弦胡的琴弦是以动物的皮拧制而成,胡琴多为艺人自制。皮弦要比其他胡琴的钢弦粗壮了很多,手指不套上三节铁皮帽儿,按不住皮弦胡的音准。皮弦胡的琴弓是用宽半寸有余的竹板弯曲而成,所用马尾丝的数量是一般胡琴的五到八倍,厚厚实实一大把。如此古拙与笨重,常常一场戏下来,操皮弦胡的艺人竟是通身的汗。

皮弦胡造型独特,演奏风格自成一家。听“慢板”,婉转缠绵;“二八板”,行云流水;几句乱弹慷慨激越;几声滚白哀婉凄楚。赞叹前人的智慧,这些曲调不仅渲染了剧中人物的感情,更巧妙地迎合着提线木偶戏表演的内涵。真所谓:曲,为戏而生,调,更是充盈了提线木偶戏表演的灵性。小小的线戏舞台亦真亦幻,惟妙惟肖,似真似假,栩栩如生。

在线戏的“二八板”中包含有三个富有特色的放板音乐,艺人统称为“回子”。通常使用在剧情最高潮的唱腔里,一曲“回子”也把线戏的特色和皮弦胡的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回子”有“三回九曲十八翻”之说,不但考验艺人的演奏技巧,也是一场智慧与功力的比拼。皮弦胡在领奏,与其他乐器在迂回辗转地互问互答。起先舒缓,皮弦和身后的乐队在慢问缓答,那琴音通透甘洌,声声悦耳;随着音乐情绪的层层深入,节奏越来越紧,立刻又转为狂风骤雨般地急问紧答。艺人手中琴弓疾徐折返,节节紧扣,皮弦上的指尖轻盈如飞,各种弓法和技巧运用轮番上阵,慢弓里稳稳揉弦,顿弓中疾迅滑音,一阵揉、顿、滑、切、颤……惹得台上台下醉成一片,醉得酣畅淋漓,醉得难以自拔。□贺晓林

演奏者右侧为马锣

关注公众号,随时阅读陕西工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