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工人报官方网站 | 陕工网首页 今天是
跟帖评论自律管理承诺书  不良信息举报电话:陕工网(029-87339475)
第8698期:第04版 百味

青涩泪

语音播报: 语音播报

□李志有

夜深人静,我在拜读纳兰性德的《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时,“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引起了我对人间泪的思考,同时勾起我刻骨铭心的一段往事。倔强的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哭过,可是在懵懂无知、不谙世事的岁月里,却为一位少女流下了一串串青涩泪珠。

那是20世纪60年代初的秋天,我来到远离家乡的中学就读。老师分配好座位发了课本,把我和一位叫芡茹的女同学分在一起坐同桌。初来乍到,互不相识。隔着芡茹另一个桌子的学生是我认识的男同学,他开玩笑地偷偷打了我一拳,便装着无事,我举手准备回击过去,不料手中钢笔的墨水溅到芡茹新发的课本上,这一下惹恼了她,喊着让我赔。我把我的课本换给她,她又嫌我写了名字。无奈之下,我与她在争吵中打了起来……这一打,惊动了班主任。我们班主任姓张,是位女老师,她知道我把别人的课本弄脏,不道歉还动手打人。为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让我叫家长来,否则不让上课。要强的母亲听后大动肝火,狠狠揍了我一顿。

第二天,年迈的母亲迈着一双小脚,跟我一起步行十多里来到学校,向老师道歉。事情虽然过去,但我对芡茹却记下了“仇恨”,发誓有朝一日,借机要好好治她一下,报仇雪恨。

不知不觉到了初二第二学期。两年来我和芡茹努力学习,都是班上干部,互相协作。我把报仇雪恨早已忘干净。

有一天,张老师把我和芡茹叫到她办公室,说她要调走了,希望我们好好努力,早日加入团组织,并再三嘱咐入团后一定要向她报喜。张老师离开不长时间,团组织召开吸纳大会,表决通过了我和芡茹的入团申请。芡茹高兴地约我一起去张老师家报喜。我答应了,但提出不能一块走,怕同学看见了说闲话。芡茹嘲笑我封建,说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把你丢了我可不管。

星期天早上我俩早早从学校出发,芡茹在前面走,我像游魂一样离她20米走,她拐我也拐,她转我也转。经过4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张老师的家。张老师一见我俩,高兴地连忙倒水让座,把我们介绍给她父母。张老师听了我们入团消息后很高兴,鼓励我俩要把入团作为新起点,继续努力,好好学习,将来考高中、考大学。回来时,我还怕遇见同学,提出各走各的。

不久,学校团支部书记通知我,我被上级团委批准成为一名正式团员,并把团徽戴在我的胸前。同时得知芡茹没有被批准,原因是我们班有个和芡茹舅舅住一个村的同学向团组织反映了芡茹舅舅的问题,芡茹的入团就这样给搁浅了。

“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星期六放学回家,我没有为入团而高兴,而是躲在墙角独思遐想。脑海里一直在盘算思考着芡茹没有被批准入团的事。想着想着,两眼湿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这一幕恰被我父亲看到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自从初中毕业后,我和芡茹彼此没有音讯。转眼到了70年代初,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和未婚妻在泛着银辉的河边散步,互诉衷肠。她给我说,在她教书的学校附近碰见了芡茹。我顺便把我上初中和芡茹打架,和芡茹一块入团,一块去老师家报喜,芡茹入团没批准,我暗自流泪,被父亲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拉着我的手问:“你当初为什么不追求芡茹呢?”我笑着回答:“我们是纯洁的同学情,那流下的泪是青涩的泪。”她突然松开手,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贴耳说:“你那青涩的泪珠就像金豆子一样种在我的心上,让我更加了解你是个朴实、正义、善良的人。我把今生托付给你很放心。”说着,她的泪水就滴到我的脸上,我们紧紧相拥。

从那以后,我爱人时刻关注芡茹的工作情况、婚姻状况、生活情况,特别是芡茹加入党组织的情况,都及时写信告诉远在戍边保卫祖国的我。我问她这样做为什么?她说:“为的是慰藉曾经滴落的一串串青涩泪。”

关注公众号,随时阅读陕西工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