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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7期:第04版 观察读书

暂坐人生迷茫里

读贾平凹长篇小说《暂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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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个人都迷茫过、徘徊过、无助过、浮躁过,贾平凹的《暂坐》就是书写城市人这种心路历程,他用深邃的思想,力透纸背的笔力还原了城市人浑浊的生活现状,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表达。

《暂坐》精细表达了城市人一种普遍的生存状态。小说每节呈现一个女人的故事,虽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却用精彩的人物对话,细致的内心挖掘,彰显了平淡生活中的离奇,让我们看到平淡生活中的那一丝亮光、一丝隐忍、一丝奇趣。城市人平淡的喝茶、吃饭、娱乐、交友等日常,却写得那么细致入微,甚至连城市人每天的情绪,都精细表达出来,着实让人唏嘘不已。透过这精细的描写,我们看清了自己在城市里的影子。

小说写出了城市人面临的陷阱,以及面临的各种各样的诱惑;写出了城市人精神的堕落和救赎,也写出了城市人的改变。“大家都是土地,大家又都各自是一条河水,谁也不要想着改变谁,而河水择地而流,流着就在清洗土地,滋养着土地,也不知不觉地该改变的都慢慢改变了。”同时,小说也写出了城市人一种欲望的倾倒。

《暂坐》巧妙揭示了人性的复杂多变。小说中描写的这群女子,性格各异、心性复杂、多愁善感。伊娃在去赴约拾云堂前,为自己设置了许多应付预案,可是到了拾云堂,却又不自觉演绎出男女爱慕之情来,怎么推演、怎么变化,小说慢慢渗透的力量突然冒出来,让伊娃“原来所筑的篱笆如此不结实,一推即倒。”应丽后放高利贷请公司帮忙讨债,最后她听说讨债公司又是堵门店,又是威胁,她又主动和讨债公司解除了合约,在讨与不讨之间,其实应丽后也是在反复挣扎,小说精细描写出了应丽后这种曲折变化的心理过程。这一群女子中,相互依偎,也相互嘀咕。海若和这十多个女子关系看似很密切,其实,她也很郁闷,很多事情都是听说的,应丽后放高利贷是听说的。夏自花没有结婚,和情人生的孩子,是听小苏说的。海若说了一句:“夏自花生前一直瞒着,她瞒着别人,不该瞒着我啊?!”其实,真相一直是个谜。这十多位女子相互都有对话,唯独夏自花没有,她出场就在病床上,直到死,她都没有说一句话,但围绕她的又有许多对话。这些对话映照出了人性的复杂。

《暂坐》的精彩人物对话和场景铺设相映成趣、充盈活泛。小说第八节陆以可、海若、徐栖三人包饺子,一起说着日常话,三人步行大街,一路上徐栖介绍柿树、槐树、石榴树、桑树,颇有生活情趣,让人觉得那对话就是从每个人心里流出来的,那情趣在自然而然的生活里。第十六节海若在露水市场买回一面锣,挂在茶庄楼梯口,海若想着:锣一响,全茶庄的家具、摆件就苏醒了。这场景铺设太绝了,既映照了海若的心理变化,又折射出一种生活情趣。第三十二节海若雨中接到纪委电话,“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白线。”海若和停车场老汉有一段对话,海若心里都是雨,密密麻麻。到自己车的距离不过百米,“海若却似乎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她觉得那水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自己身上挤出来,挤出来的都是血。小说中雨的场景设置和对话描写,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海若迷茫无助的心理。小说大到雾霾、茶庄爆炸等场景设置,小到街道行道树、一只棚檐垂下来的蜘蛛、楼前成群的乌鸦,以及城中村各种浑浊声音的描写,都和人物对话相映成趣,充盈了小说的气息氛围,以及小说呈现出来的特有思想。

《暂坐》读完,让我们暂坐人生迷茫里,不要沉陷,只要暂坐。

□李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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