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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2期:第08版 陕煤四版

红叶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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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骁

与红叶相识结缘是在四十二年前,1976年,当时的我正在离家四十里外的山沟里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有一天,我们几个知青赶着一辆马车去山里砍柴。一路上,清清的河水淙淙流淌,路边的庄稼茁壮地生长着,不时有小鸟的歌声传入耳中,山里的空气很是清新。来到一个大山的沟口,有两个知青下车去老乡家打问沟里何处的柴禾多,路是否好走?打问清楚后,我们就沿着一条小路径直到了深沟里。我们把马车停在沟口,把缰绳拴在一棵树上,马可以低头吃草,我们便拿了斧头和绳子去砍柴。我们砍下的都是黄栌树,这种树的芯是黄色的,很耐烧,老乡们都用这种树木烧火做饭。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种树,那时经常有山里的老乡拉着满车的黄栌树木到县城里叫卖,父母就会买上一两捆柴禾用于烧火做饭。现在,站在黄栌树下,看它满身圆形的叶子,甚是美观。这时有个知青说,这种树叶到了秋天会变成红色的,叫做红叶,那时会更好看的。我突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篇文章,杨朔的《香山红叶》,“红叶就在高山坡上,满眼都是,半黄半红的,倒还有意思。要是红透了,太阳一照,那颜色该有多浓……这不是一般的红叶,这是一片曾在人生中经过风吹雨打的红叶,越到老秋,越红得可爱。”欣赏完红叶,我们赶忙砍起柴禾来,很快就装满了一车。回想起那次砍柴经历,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有一个女知青在去老乡家讨水喝时,被老乡家的狗给咬了一口,虽然不是很重,但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中秋过后,地处大山深处的我们得到消息,“四人帮”被逮起来了,真是感到大快人心。队长就告诉村民,择日去后山收庄稼,一来庆祝“四人帮”倒台,二来杀两头羊给大家解解馋。这天早上天刚亮,我就和老乡们扛着农具、赶着毛驴,沿着一条崎岖坎坷的山路,向后山跋涉而去。经过一个上午的行程,中午时分到达后山。问过老乡,他们说有二十多里路。所谓的后山是与黄龙山脉的沟沟壑壑相连的一块处女地,除了一小块被开垦出来种植一些土豆和玉米外,其余的山沟里皆是各种树木、灌木、荆棘和野草,当然还有许多草药,但更多的是黄栌树木。从山顶朝山坡上望去,满坡都是红红的颜色,像极了一团团火焰。我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原来红叶就是如此的景色啊!我悄悄摘下几枚红叶,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衣兜里。休息的时候,我和几个老乡去山沟里摘连翘等药材。听老乡说,这山沟里经常有野猪、黄羊和獾出没,野鸡、野兔什么的就更多了,但是不好抓到,你循声追去,人还未到跟前,它们就跑掉了。傍晚时分,煮好的羊肉熟了,我们各自拿出干粮就着羊肉和汤吃得津津有味。晚上,因为屋子太小,七八个人挤在一个炕上睡觉。次日,我们又顺着原路返回了村里。

再次见到红叶是在1987年的初夏,我去北京进修。在课余我问老师,北京的香山红叶是什么树木?老师说,香山的红叶树主要是黄栌树,这种树的叶片几乎是圆形的,边缘很光滑,平时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到了秋天,在落叶前的二十天里,却变成了鲜红色,漫山遍野,层林尽染,十分美丽。老师所说的景色不就是我在深山里所见到的景色吗?一天午后,我和另一个学员相约去了香山。走近红叶树下,满树的圆形树叶甚是浓密,绿油油的,树木十分高大,足有四米多高,远不像山里的黄栌树那么矮小。我和同学沿着一条小径费力地攀爬到山顶,俯首望去,到处都是绿色的景色,十分养眼。同学说:“要是深秋来,该是多好看的景致啊。”我说:“我们那里也有这样的景色。”他便说待有机会也去韩城看看。

看过韩城的香山红叶后,我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思索中。那是一种安静的红、古典的美。仔细观察过红叶,总有一些红叶向下弯曲着,把那一抹艳红隐藏在包裹中,那该是一种内敛的红,给人以高雅和含蓄的美。正在飘落的红叶,给人以飘逸的美;落到地上的红叶,那又是回归的红,给人以感怀的美。无数棵高大的黄栌树,聚集了巍峨挺拔的红,给人以庄严神圣的美。那高高低低的红,错落有致的交融,才有了那漫山遍野的红,给人以大气磅礴的自然美。

凝视着手中的一枚红叶,仿佛握着一颗心——一枚富有生命的红叶。“一联佳句题流水,十载幽思满素怀。今日却成鸾凤友,方知红叶是良媒。”想起这首诗时,我便想到了爱情,红叶不正是爱情的象征吗?可是几十年前,当有人赠予我红叶时,我却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寓意和奥妙,以至于错过了一次爱情的机遇。红叶还有着更多的寓意,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思索和领悟。我突然觉得:应该用一生的时间去感悟她,那清晰的叶脉,就如同我们的人生;珍惜每一次的机遇和相逢,在我看来都是一件幸事。韩城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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