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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9期:第04版 憩心亭

远去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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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家斌

立冬过后,天气渐渐冷了起来,漫山遍野的黄枝红叶随风摇曳,演绎着冬的序曲。

车过漆树垭,俯瞰下去,盘旋在山腰上的乡村公路掩映在树林野花丛中,转弯处、清泉边、翠竹旁,一缕炊烟从瓦屋顶袅袅升起,宛若游龙弥散开去,铁锅蒸米饭的香味儿直窜鼻腔。

炊烟升起的地方便是此心安处。我的老家在汉滨区牛蹄镇朝天河村一个叫姜家沟的地方。当年,老祖先为躲避匪患战乱迁徙至此,虽说山高沟深,茅封草长,却也落得个一时安宁。

这里溪水常流、坡地开阔,只要人勤快,日子虽说苦些,也是僻静的安身之地。阳坡、猪獾梁、向家堡、三官庙呈扇形突兀耸峙,形成“四梁挟三沟,肥地垒沟口”的地势环境。听老辈人讲,始由曾、罗二户先入为主,赖、向诸姓相继迁入,以后人口逐年增加。记得小时候,山沟里人声喧杂、灯火明灭、鸡犬相闻,而飘散在家家户户的如絮炊烟,更是挥不去的悠悠乡愁、抹不掉的家乡味道。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清晨的炊烟是上学的铃声,清淡而短促。天刚放亮,大人要赶早上工,烧壶开水泡缸酽茶,美美喝上几杯,过足瘾,便赶着去侍弄满坡庄稼。婆和妈妈抱起我们穿好衣服,揭开锅盖,端出浆巴馍或是蒸红苕。我们龇着牙胡乱咬几口再揣上两个,背起书包连蹦带跳就去学堂了。隔上一周,婆就会给我们烙一个白(麦)面馍或煮一个鸡蛋。

晌午的炊烟是歇气的信号,浓烈而醇厚。那时我们家劳力少,每到农忙时节,都要请左邻右舍帮忙抢种抢收。婆想尽法子,拿出家里仅有的细粮和最好的菜肴,大火炒、小火炖,凑合一桌子,款待出力出汗的帮工。大家伙儿围坐在一起,天南海北,说说笑笑,酒足饭饱。

晚上的炊烟是暮归的呼唤,温暖而悠长。太阳徐徐落山,婆摘好菜蔬,妈妈也搭手帮忙。金黄的苞谷、细白的米面、混搭的杂粮,煮米饭、蒸馍馍、擀面条、搓麻什,一灶红红火火,一桌饭菜清香,等待着放学的学生、晚归的牧童、倦归的游子。而我们打陀螺、抓石子、摔纸板、摸鱼虾,玩得起兴,哪还顾得肚子饿了,直到夜色渐浓才怏怏而归。大人一边嚷嚷叨叨,我们一边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妈妈烧灶火的时候,时常会在烧红的柴灰下面埋几个红苕,抑或花生、板栗,在灶塘边上烤几穗黄亮亮的苞谷,一边添火,一边用火钳不停翻转,一灶柴火,燃得正旺。我们早就挤在灶门口眨巴着眼睛,妈妈把吃的趁热递到手上,我们迫不及待双手接过,鼓起小嘴吹气散热。待火气刚过,就大口吃起来,那香喷喷的味道,烟火十足、悬肠挂肚。

最是难忘过年时,打豆腐、熏腊肉,烤酒、卤菜没有消停,一年辛苦劳作盼的是除夕夜团团圆圆、红红火火。三天年一过,我们就跟随大人看外公、拜叔爷、走亲戚。沟沟峁峁人来人往,家家户户亲朋满座,人们在抱拳祝福中辞旧迎新,在相互走动中诉说亲情。升腾而起的烟火气弥漫山村,昼夜不息。大人自然是主角,按长幼坐定,敬酒划拳,不醉不归。我们也有一席之地,毫不客气,大快朵颐。问候和欢声笑语,满是人气,都是生机。

如今,邻居们早已搬出了山沟沟,和城里人一样,用上了煤气、天然气。那曾经缥缈在心头的缕缕炊烟,成了模糊而悠远的记忆。而我时常还在梦中见到家乡的青山、绿水、庄稼、牛羊,还有儿时的玩伴和魂牵梦绕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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