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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6期:第04版 憩心亭

城中村记忆

关键字: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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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拥有西安城市户口的“农村人”,洪庆是我的家乡,充满着浓厚的乡土气息。记得自己接到第一份工作通知的时候,很高兴,终于可以进城了!

可是没有想到,从农村到城市以后的我,还是住进了农村。不是每一个来到城市的人都能被城市接纳。但是以极端低调姿态隐藏在钢筋水泥里的城中村,却用它海纳百川的热情与胸怀迎接着每一个来到这座城市的人。不管他是白领还是农民工,不管她是学生还是打工妹,城中村都可以用它的风度把大家迎进家门,没有歧视,没有差别。

对于某些人来说,城中村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城里人,至少也是和城市无比接近的人。

如果你没有走进过城中村的院子,你就永远体会不到什么是“一米阳光”,站在狭窄的过道抬头望,不大的院子从上到下横七竖八地拉着很多铁丝、电线,上面挂满了人们的衣服,这些衣服绝对不是被晒干的,也不是被吹干的,而是被时间慢慢熬干的。

这种只有在城中村才能看见的建筑风格绝对经典,利用了每一处可以利用的空间把它变成房间,房主不会考虑到采光和通风。即便这样,依然满足不了山呼海啸般涌来的人群,他们就像蝗虫一样在任意可以插足的地方安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抢占地盘,然后和房主讨价还价后抱着自己唯一的家产——电脑,在这里安居下来。

这里就是他们的大千世界,早点、夜市、录像厅、彩票店应有尽有。自己一个人在台球厅门口抽烟,追过女孩、买过碟片,一碗扯面,汤还不要钱……

时隔多年以后,我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城中村的情景,当时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味道,漫天的臭豆腐、韭菜盒子的味道,夹杂着发廊里的烫染药水味,令人呕吐。但我必须告诉自己要适应和习惯这里的生活,因为自己应该要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还记得房主大叔重重地敲门催促我交房租,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水电费;还记得和伙计们随便买点凉菜,在夜市烧烤摊一坐就是一夜,把夜宵吃成早点;还记得2008年汶川大地震,整个村子都在摇摆,自己住的房子裂开了好大一条缝,又面临着搬家;还记得在街边书摊随便翻着泛黄掉页的旧杂志,做着自己的文学梦……

时过境迁,在政府的强力整改下,很多城中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合理的高楼和美丽的绿化,但这些太多太多关于城中村的记忆早已定格在我的脑海。

如今,我又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家乡工作,回到了当初的“农村”。从农村到城中村,再回到农村。一路上流过的不只是光阴,还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回望心路历程,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吴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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