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瑗身后的尴尬

张锡瑗是谁？邓小平第一任妻子也。

张锡瑗身后何以尴尬？墓碑上的张锡瑗成了张钖（yánɡ）瑗也。

2014年8月6日，香港凤凰台播放了专题片《尊敬谈笑人依旧：邓小平影像记忆》，在谈到张锡瑗时，说她去世后，先葬在上海江湾公墓，后迁葬于上海烈士陵园，现已改名为上海龙华革命公墓。对张锡瑗的墓碑，有一个特写的镜头，竖起的墓碑黑底黄字，将“张锡瑗”错写成“张钖瑗”。

张锡瑗（1907-1930），系中共早期党员，社会活动家，革命烈士。她与邓小平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相识，由相识进而相爱，1928年初，24岁的邓小平与21岁的张锡瑗结婚，张既端庄美丽，又温柔可爱，邓称她是“少有的漂亮”。嗣后，邓小平赴广西发动了百色起义、龙州起义，创立了红七军、红八军和左右江革命根据地。1930年春，邓奉命回上海向中央汇报工作，此时张锡瑗住院准备分娩，邓小平汇报完工作，赶到医院，张虽已分娩，却得了产褥热，邓小平悲痛地陪伴着妻子，但不幸几天后张锡瑗即去世，孩子也随之夭亡。而此时中央命邓小平速返广西，他顾不得安葬妻子，经过香港，见到中央特工科工作人员李强（建国后曾任对外贸易部副部长），委托其代为埋葬张锡瑗。李强回忆说，他当即奉中央军委之命赴沪料理张的后事，将其葬于江湾公墓，墓碑上写的是“张周氏”，但在公墓的登记册上写的却是原名。立碑人也是用的假名。这是地下工作的需要。给张送葬的有邓颖超和张锡瑗的妈妈和妹妹。

1949年上海解放后，邓小平就去上海找张锡瑗之墓，因为战乱，日本人又曾在该公墓一带动土修机场，公墓已面目全非，在李强的帮助下才找到墓地，邓小平把张锡瑗的遗骨取出放置在一个小棺木中，和当时找到的苏兆征烈士的遗骨，一起存放在上海励志社的旧址里。到1969年，当时上海烈士陵园的工作人员，看到红军领袖苏兆征的棺木，并不知道张锡瑗是谁，就相邻而葬，为她立了墓碑。

毛毛在《我的父亲邓小平》一书中，对张锡瑗进入上海烈士陵园之事有这样的描写：

当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最汹涌澎湃的时期。父亲被当作全国“第二号最大的走资派”已经打倒，我想，当时建立上海烈士陵园的人，看到她和苏兆征的棺木放在一起，就一起安葬了，如果他们知道张锡瑗是邓小平的妻子，那非但不会将她安葬，而且还不知将怀着多大的阶级仇恨，来处置了张锡瑗的遗骨以示对邓小平的彻底批判呢。也可能，在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力量，在那一片疯狂与混乱之中，就这么把张锡瑗的遗骨保护下来了。

张锡瑗的遗骨保护下来了，然而墓碑上却错写成了“张钖（yánɡ）瑗烈士之墓”。锡者，从金从易；钖（鍚）者，从金从昜（yánɡ）。这是张锡瑗的尴尬，更是我们的尴尬。

《清稗类钞》有张之洞的一则故事，是说有一次，张之洞写了“鍚荼壸”三字，让一候补知府辨认，此人认作“锡茶壶”。结果此人失去了候补知府资格，而被咨回原籍，不予叙用。其实这三个字根本不是锡茶壶，而是鍚（钖yánɡ）荼（tú）壸（kūn）。只可惜锡鍚钖之错，又在张锡瑗墓碑上出现了。□杨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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