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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8期:第04版 文摘

岁月深处油灯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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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防

就寝的号声在营区内悠悠响起,透出窗口的灯光有序地熄灭。此刻,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如豆般在我的记忆深处跳跃。

那是一盏曾伴随并照亮我童年生活的煤油灯。20世纪六七十年代,煤油灯还是乡村照明的主要工具。每到夜晚,家家户户的窗户便陆续亮起煤油灯的灯光,柔和而微弱。伴随着袅袅炊烟,灯光映照着每一家窗户,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静谧村庄的各个角落。

一盏煤油灯照亮了全家。煤油灯默默地燃烧着,尽管光线并不明亮,却给屋子营造了温馨的氛围。微弱的煤油灯光驱散了劳累与寂寞,那朵跳动的火苗也成为孩子们快乐的源泉。

那个年代,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农闲季节,人们最喜欢的就是串门,唠些家长里短、日常生活,亲切而坦诚。油灯如豆,折射出邻里之间的纯朴亲情。

上学识字以后,我迷上了读书。暗淡的煤油灯光下,一本本借来的图书就像开启的一扇扇认识自然、解读历史、了解社会的“窗口”,成为指引我人生方向的明灯。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油灯下阅读了路遥的获奖中篇小说《人生》,不禁眼前一亮:“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小说给了我极大的思考空间,让在油灯下默默读书的少年有了对未来和人生的思考。

油灯伴读,让我远离尘嚣,亲近乡土,走进岁月与记忆的深处,感受着漂浮在乡间那种白露未晞的独特气息低矮的房屋、嘎吱作响的木窗……

摇曳的煤油灯光里,举头可见门板上隐约现出的旧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忙力农耕,闲课诗书”……在迷茫模糊的岁月风尘中回眸,那盏摇曳的火花依旧是那样耀眼。正如冰心所言:“它虽照不了多远,却照亮了我内心的路。”

油灯伴读,伴我度过许多孤独的时光。油灯岁月,定格着一段历史,是一个时代的象征。油灯虽然离我们很远了,但那束不熄的火焰却依旧深藏在我的心间,温暖着我的人生。

(《解放军报》20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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