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槟
穆海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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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云河镇的大桥栏杆上,手中紧握着一瓶小香槟,瓶盖已打开,五彩标签紧紧贴在瓶身上。他小心举起瓶子,轻抿一口,酸甜在唇齿间蔓延,为疲惫的身体注满了能量。
听伙伴们说,小香槟有种神奇的力量,喝一口就可以让人忘记疲惫,比集市桥头王六娘卖的糖精水要好喝多了,可一瓶小香槟需要一块钱,他知道,只有手里的镢头能够帮他换来一瓶小香槟。
放学后,他迫不及待一手抓起半个玉米面窝头,一手提着老镢头,在村口和伙伴们汇合一起上山,可直到天黑实,挖了十来根长约一尺长的甘草。
祖母说,挖不到甘草了,我带你去挖柴胡。于是在一个星期天,他跟着祖母,在村旁大大小小的土坡上来回跑,日头下山的时候,他们跟着牛群朝村中回去。上坡时,他拽着黄牛尾巴,只有这样,才能够省些力气。夜晚在油灯下,剪去所有柴胡的干叶,祖母说这堆柴胡拿到集市上,可以卖三毛钱。
云河桥上,很多人已经在桥上来回走了十几遍,却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到。兴许他们和我一样吧!他在想,怀里的小香槟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热,便小心再抿了一口,虽然没有刚打开盖的那种清凉,但酸甜味依然无可替代。后背有些发热,转个身子,胸口顶在栏杆上,一股风吹过,撩起了衣襟,蓝的、灰的、白的和黑色的补丁爬满了衣襟。
扳着指头数数,离一块钱还差一大半。听人说,村里有家正在箍石窑,一天有两块钱的工钱,他没敢让做石匠的父亲知道,而是在放学后偷跑到工地上,当两人将半麻袋碎石放到他背上的那一刻,尖锐的石块透过麻袋,似乎都扎进皮肉里,他咬咬牙,慢慢地朝前挪出一步,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作响,最终将石块背上了窑顶,主家给了他两毛钱,让他别再来了,这苦不是一个孩子能够扛得住的。
日头已经翻过了云河桥,桥南头卖糖精水的王六娘面前摆着几杯糖精水,他停下脚步,盯着瓶子里的糖精水,王六娘似乎认识他,示意他一杯只需要五分钱,他笑了笑,露出怀里的小香槟,王六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又抿了一口,将嘴角所有的酸甜都舔到嘴里。
还差三毛钱,他仔细算了算。朱铁匠支起了火炉,他蹲在火炉边上不愿离去,朱铁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高兴极了,伸出双手抓住大锤,大锤却像长在地上一样。朱铁匠就对着风箱笑,他连忙抓住风箱,一拉一推,火苗在炉中跟着风箱扑哧扑哧地燃烧,额头冒出了汗,等到朱铁匠完成最后一件活,他才松开风箱。朱铁匠解下胸前的皮裙,翻出来一个布兜取出三毛钱递给了他,接过钱,他不忘给朱铁匠鞠躬致谢。
天色有些不早了,云河桥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他知道家的方向,十里的山路他不敢在天黑后走。再抿一口,小香槟的气儿似乎少了些许,喝下去也不打嗝了,举起瓶子看看,还有多半瓶。路过一家大门,他找出来一根玉米芯紧紧地将瓶口塞紧,抱着朝回家的路跑去,很快便赶上了熟悉的路人。他们紧紧盯着他怀里的半瓶小香槟,而他却仰起头笑着说:“这是给弟弟妹妹留的。”他们喝得时候还要对他们说,日子虽然很苦,但生活却很甜。
(黄陵矿业双龙煤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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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海宏
他趴在云河镇的大桥栏杆上,手中紧握着一瓶小香槟,瓶盖已打开,五彩标签紧紧贴在瓶身上。他小心举起瓶子,轻抿一口,酸甜在唇齿间蔓延,为疲惫的身体注满了能量。
听伙伴们说,小香槟有种神奇的力量,喝一口就可以让人忘记疲惫,比集市桥头王六娘卖的糖精水要好喝多了,可一瓶小香槟需要一块钱,他知道,只有手里的镢头能够帮他换来一瓶小香槟。
放学后,他迫不及待一手抓起半个玉米面窝头,一手提着老镢头,在村口和伙伴们汇合一起上山,可直到天黑实,挖了十来根长约一尺长的甘草。
祖母说,挖不到甘草了,我带你去挖柴胡。于是在一个星期天,他跟着祖母,在村旁大大小小的土坡上来回跑,日头下山的时候,他们跟着牛群朝村中回去。上坡时,他拽着黄牛尾巴,只有这样,才能够省些力气。夜晚在油灯下,剪去所有柴胡的干叶,祖母说这堆柴胡拿到集市上,可以卖三毛钱。
云河桥上,很多人已经在桥上来回走了十几遍,却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到。兴许他们和我一样吧!他在想,怀里的小香槟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热,便小心再抿了一口,虽然没有刚打开盖的那种清凉,但酸甜味依然无可替代。后背有些发热,转个身子,胸口顶在栏杆上,一股风吹过,撩起了衣襟,蓝的、灰的、白的和黑色的补丁爬满了衣襟。
扳着指头数数,离一块钱还差一大半。听人说,村里有家正在箍石窑,一天有两块钱的工钱,他没敢让做石匠的父亲知道,而是在放学后偷跑到工地上,当两人将半麻袋碎石放到他背上的那一刻,尖锐的石块透过麻袋,似乎都扎进皮肉里,他咬咬牙,慢慢地朝前挪出一步,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作响,最终将石块背上了窑顶,主家给了他两毛钱,让他别再来了,这苦不是一个孩子能够扛得住的。
日头已经翻过了云河桥,桥南头卖糖精水的王六娘面前摆着几杯糖精水,他停下脚步,盯着瓶子里的糖精水,王六娘似乎认识他,示意他一杯只需要五分钱,他笑了笑,露出怀里的小香槟,王六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又抿了一口,将嘴角所有的酸甜都舔到嘴里。
还差三毛钱,他仔细算了算。朱铁匠支起了火炉,他蹲在火炉边上不愿离去,朱铁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高兴极了,伸出双手抓住大锤,大锤却像长在地上一样。朱铁匠就对着风箱笑,他连忙抓住风箱,一拉一推,火苗在炉中跟着风箱扑哧扑哧地燃烧,额头冒出了汗,等到朱铁匠完成最后一件活,他才松开风箱。朱铁匠解下胸前的皮裙,翻出来一个布兜取出三毛钱递给了他,接过钱,他不忘给朱铁匠鞠躬致谢。
天色有些不早了,云河桥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他知道家的方向,十里的山路他不敢在天黑后走。再抿一口,小香槟的气儿似乎少了些许,喝下去也不打嗝了,举起瓶子看看,还有多半瓶。路过一家大门,他找出来一根玉米芯紧紧地将瓶口塞紧,抱着朝回家的路跑去,很快便赶上了熟悉的路人。他们紧紧盯着他怀里的半瓶小香槟,而他却仰起头笑着说:“这是给弟弟妹妹留的。”他们喝得时候还要对他们说,日子虽然很苦,但生活却很甜。
(黄陵矿业双龙煤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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