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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0期:第04版 憩心亭

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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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巧玉

夏至那天,由老家再返咸阳,路上看到一片荷田,碧绿浑圆的叶子在风中上下翻动,因刚下过雨,不时有灵动的露珠从叶上滑落。我看到的这片荷田,是在连片的田畈之中的一块,我看着它时,荷田中恰好也有三三两两的花苞探头看我。前一阵,蔷薇开得正好,公园西墙的栅栏上延伸一里有余。如今,入了夏,葱茏浓荫,不再如春天时百花绚丽,我的心中,便只想着荷了。

荷,亦与莲同。水生植物的心性,从来都是静默、清雅。色凝肤如脂,味轻香益清。周敦颐先生之《爱莲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应当为赞荷之上语了。水陌之上,于小轩或斜栏远望,会否有暗香盈袖,才会吟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清欢。朱自清先生在《荷塘月色》中一样说,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他逢的荷,在清华园里等他,在月色下,收纳这忧思人的感念。通感的用法,让我记住了那荷的“渺茫的歌声”,亦记住了不管等不等荷,圣洁高雅就在那里。

我曾一样等过荷。家乡属于亚热带气候,夏季雨量充沛,于荷来说,正好。初夏开始,大秧移栽,小荷初露,一眼望去,水田阡陌之中,绿色的希望尽收眼底。待到芒种,部分水田秧苗鼓劲儿生长,沟渠水草丰茂,田埂之间或种豆。荷田与秧田成片相连,我便和小伙伴们穿了凉鞋提了小筐去田埂间找野菜和草药。早晨的露水很重,行走于草叶间往往会打湿我们的裤脚和衣襟。赶上雨后,最乐得去荷田转悠。荷叶上凝着未消的露水或者雨水,叶心如大碗兜着。荷到六月,已高过小孩人头,有为数不多的花骨朵探头张望,来往于田埂与田埂之间,偶然撞翻一张荷叶,层层叠叠的碧绿盘子“哗啦”倾覆过来,大半的衣服就受到这水露的“优待”了。湿了衣服,便跑到高处白杨树下去风干,缓过神来,惊觉好大好大的一片田啊,等荷花开了,该有多美啊。

如今,秧田与荷田绿汪成片的景象已相去甚远,多数农田已闲置。间或交杂的田畈,或青或黄,土地像失去光泽的衣服,上面缀满大大小小的补丁。

2013年,我曾到过附近的万亩荷田,时值冬日,凋敝干枯的荷叶几乎消亡,少数残存的叶柄被寒霜劈下,曲曲折折歪在田里。湿地上的芦苇一反常态,一枝枝在寒风里拂动招摇,像是对到来的人们证明着这片土地的生命力。此行虽未见到荷开,同行的朋友却相邀,万亩水面,冬可采藕,夏可赏莲,明夏来看万亩水上仙子,十分壮观。去年,未能成行。今夏,时光不远,我等荷开,其实是在等一片儿时的心境。

现在,单位对面的公园就有荷,只因面积小,加之掩映在闹市之中的葱茏树木下,零零散散并不能成片,花开最盛时,才好过一点。记挂着,等花开时,好歹也去看看它。前几日,同事说,近来每日傍晚总会去公园走走。我立刻问:“荷花开了吗?你知道荷花开了吗?”他回:“天暗,没注意。”我不放弃,又问:“你路过没看见荷塘有红色吗?”他想一想说:“记不清了,这么近,你可以去看看。”是啊,穿过马路就是公园,进了公园左拐不远就是荷塘,我为什么没有去呢。其实,相机已经备好,我只是想,再等等,等到荷花满池开放,便是最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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